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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放血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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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放血為引

李承霄進殿的時候,李承策正坐在臨窗的木榻上看奏疏。

聽到內監通報,他將手中的奏疏合起,放到手邊的炕桌上,擡眼看李承霄,面上笑意淺淡:“皇弟來了?”

李承霄見他氣色如常,雙唇淡紅,並無半點染病跡象。

雖然明知道他所謂的染病在床只是個托詞,但是現在見他這般的不加掩飾,李承霄心中還是十分的憤怒。

李承策就這般的看輕他?連在他面前掩飾一下都懶得做做樣子?

於是等行過君臣之禮,站直身子後,李承霄就語帶嘲諷的說道:“聽聞皇兄染病在床,皇弟甚是憂心。剛剛一路馬不停蹄,只想快些看到皇兄,知道皇兄病情。不過現如今看皇兄氣色甚好,想是病已好了?”

李承策微微一笑,伸手拿了炕桌上的蓋碗,低頭慢慢的喝著茶水。

他沒有叫賜坐,李承霄便只能一直這般站著。

李承霄心中不由的更加的憤怒。卻忽然一眼看到站在李承策身側的孟瑤。

她穿一件淡青色交領衫,淺丁香色的長裙。腰間系一條色如朱砂的長腰帶,越發的顯出纖腰盈盈,不堪一握。

雖然她現在低垂著頭,但依然能看到她一截尖俏的下巴,還有淺淡如櫻花色的雙唇......

因著上次在猛獸林失血過多,尚未將養好的緣故,孟瑤現在的身形較以往更加的單薄不說,面色也總是蒼白,讓人看著心中就會升起無限的憐惜。

不過李承霄以往見過瑤姬比現在更虛弱的樣子,所以他此刻心中不但沒有半點憐惜,反倒只有憤怒和暴戾之氣。

看來她在圍場的那一出苦肉計果然還是奏效了,現在更得李承策的寵愛了。

也顯然越發的不將自己這個舊主子放在眼裏了。不然怎麽自他進殿之後,這瑤姬竟然都沒有擡頭看過他一眼?

不過沒有關系。上一次青絲蠱的解藥他沒有給她,這一次青絲蠱發作前一個月蠱蟲就會開始慢慢在她體內游走,到時她自然每日都會體驗什麽叫做生不如死的感覺。

就不信她能堅持得下去。到時等她向他求救,討要解藥的時候,他再讓人送了假死藥過來給她服下,諒她也不敢不吃。

等將她帶出東宮,回到信王府,他自然會好好的讓她知道,她的主子,永遠都只有他李承霄一個。

正想到暢快處,忽然聽到噠的一聲輕響。回神看過去時,就見是李承策將手中拿著的蓋碗放到了炕桌上。

“不瞞皇弟,孤雖現在面上看著無恙,但早起站起時只覺一陣頭暈,叫了禦醫過來看視,禦醫說孤這是心疾。”

李承霄壓根不信他的話,但也只得順了他的話問道:“哦?那禦醫可說了該如何醫治?”

“自是說了。不然孤也不會遣人急召皇弟進宮。”

李承策伸手,慢慢的捋了捋自己的袖口,面上淺淡的笑意一直都在。

“禦醫說,要醫治孤這心疾,其他的藥物倒也簡單,只是這藥引,卻需用到親人的血。”

看到李承霄面上的驚訝,李承策依舊微笑著繼續說了下去:“父皇年事已高,斷然沒有以他的血為藥引的道理。想來想去的,也就只有皇弟你的血可堪一用。”

站在旁側的徐懷極有眼色,立刻揮手叫人將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捧了過來。

是一只白釉暗花竹葉紋大碗和一把鋒利的小巧匕首。

這兩樣東西一並放在一只朱漆描金托盤裏面,被內監雙手高舉過頭,一徑捧到了李承霄的面前去。

意思很明顯,匕首都給您準備好了,麻煩您麻溜的自己放血滴到碗裏去吧。

這下子不但李承霄,就是孟瑤,也被李承策的這一番騷操作給震驚到了。

回宮那日徐懷就同她說過,殿下體諒她重傷未愈,所以近日都無需她伺候,讓她照顧好自己就行,但剛剛卻忽然遣了個內監過去叫她過來伺候。

孟瑤心中還納悶呢。

不都說君無戲言麽,怎麽李承策現在竟然出爾反爾了?

但是內監催得急,孟瑤也只得換了一身衣裙趕過來。

過來之後李承策其實也沒讓她做什麽事,只同她說了幾句話,然後李承霄就來了。

孟瑤不想看到李承霄,所以一等他進殿,她即刻低頭,將自己當成個隱形人。

但他們兩個人說話的內容還是不可避免的被她聽了個一清二楚。

心中正納悶李承策什麽時候有心疾了,她怎麽不知道,就聽到李承策要李承霄的血做藥引的話。然後這匕首和接血用的碗就立刻端上來了。

孟瑤:......

她悄悄的擡頭去看李承策。就見他面上依然帶著幾分微微的笑意,但目光看著李承策的時候,眼底卻一片薄涼。

同時還語聲淡淡的在說道:“皇弟,這血,你是自己來放,還是孤叫人幫你放?”

意思很明顯,這血今日你李承霄今日是願意放也得放,不願意放也得放。

實在是,太直接,也太霸氣了!

孟瑤忽然就激動起來。

因為她忽然想到,她想要解青絲蠱,那就必須要用到李承霄的血做藥引。

這幾日她還天天在煩惱怎麽才能弄到李承霄的血,但沒有想到現在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等待會兒李承霄放了一碗血,她完全可以表現的勤快點,說由她去給李承策煎藥。到時趁人不備,她只需要從這碗裏面取一兩滴血就夠了。

這樣所有解青絲蠱的東西她都集齊了,她也就可以立刻著手開始給自己解蠱了。

於是目光堪稱熱烈的看著李承霄,就盼著他立刻揮刀放血。

只是她這眼神讓李承策心中生了幾分不快,就叫她:“瑤姬,背過身去。”

待會兒李承霄揮刀放血的時候場面必然有幾分血腥,她這般直視,只怕會受到驚嚇。

但話一說出口,才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這位以前可是殺手。手上也很有幾條人命,但他現在竟然擔心她見到血時會受到驚嚇。

不由的有些自嘲的彎起了唇角。

好在孟瑤這一次乖巧的很,應了一聲是,就真的背過身去了。

她雖然很想要李承霄的血,但說實話,想到親眼看到他揮刀放血的場面她還是會覺得心裏有點兒瘆得慌。

李承霄還在遲疑,目光望著那把匕首,沒有動。

“怎麽,皇弟這是不願?”

李承策見狀,食指彎起,輕輕的點了兩下案面。語聲雖然,但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其實他心中已經篤定,哪怕李承霄再不願意,他也肯定會拿起那把匕首的。

除非他實在蠢笨的無可救藥。不然他就該知道,自打他今日踏入宮門的那一刻,局勢就已經是他為魚肉了。

而果然,李承霄想得一想,最後還是伸手拿起了托盤裏的那把匕首。

“若能讓皇兄心疾痊愈,只要皇弟的一碗血算什麽?”

說著,他一咬牙,鋒利冰涼的刀刃抵在自己的小臂上,手掌心略一用力,便傳來利器入皮肉的聲音。

立刻有猩紅的鮮血沿著李承霄的小臂蜿蜒往下流淌。

李承策下頜微揚,徐懷立刻雙手捧過托盤裏的那只碗,湊到李承霄的手臂下接那流下來的血。

李承策也不知道解孟瑤體內的蠱毒需要用到多少李承霄的血作為藥引,反正是多多益善。便手拿了蓋碗,一邊慢慢的喝著茶水,一邊看著李承霄的血一滴滴的落在碗裏面。

眼角餘光忽然看到孟瑤雙目緊闔著,一雙鴉羽似的纖長眼睫在輕微的抖顫著。一雙手也十指交握著放在身前,兩根食指絞在了一起。

她這是在害怕,還是在心疼李承霄?

身為一個殺手,只是個揮刀放血的小事,她應該不至於害怕,所以她其實是在心疼李承霄?

一方面想要解自己身上的蠱毒,用到李承霄的血作為藥引,但另一方面,真等看到李承霄放血的時候她又忍不住的心疼?

李承策唇角想彎出一個嘲諷的冷笑,但是到最後他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雙唇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直線,握著蓋碗的手因為用力關節處都在泛白。

所以壓根就沒有留意到李承霄放的血已經有大半碗了。

還是徐懷最後看著不大對勁,才壯著膽子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殿下,您看這血,夠了麽?”

再這麽放下去,哪怕李承霄就是鐵打的身子那只怕也扛不住的吧?

李承策聞聲回神,目光瞥過碗裏那大半碗的鮮血,語聲冷淡:“夠了。”

得他開口,旁側一直站著的禦醫才敢拿了止血的藥粉和包紮用的紗布上前。

就割一塊兒地方哪敢放這麽一大碗的血出來啊。但剛剛因為李承策一直沒有開口說停,所以李承霄足足割了小臂上三處才湊夠這麽一碗血來。

好在他小臂上的血都放的差不多了,所以止血的藥粉一撒上去立刻就見效。然後再用紗布將那三處傷口纏個四五六遍的,就齊活了。

不過傷口上的痛就算禦醫也沒辦法,所以李承霄也就只能這麽默默的受著了。

只是李承霄其人,在虐瑤姬的身這方面可以說是一把好手,但輪到他自己的時候,卻是多年養尊處優慣了,一點兒疼痛都禁不住。

就這小臂上的三道傷口,他就已經痛的額頭上一片冷汗。甚至都有些站立不穩,腳下一個踉蹌,若非旁側的內監扶住,只怕已經摔到了地上。

李承策坐在榻上冷眼看著,心中對他著實有幾分不屑。

這樣的一個人,想必就是民間所說的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也不知道瑤姬到底喜歡他什麽!

不想再讓李承霄在這裏,見狀便吩咐徐懷:“取一支百年人參,著兩個人送信王回府好生將養。”

李承霄便也開口告退。離開之前,卻見孟瑤依舊背對著他站立,沒有半點兒要轉身回頭看他一眼的意思。

心裏不由的十分的憤慨起來。

瑤姬以往不是最擔心他?但剛剛他放了那樣大一碗的血,都不見她現在回過頭看他一眼!

這個淺薄的女人!她定然是水性楊花,喜新厭舊,現在滿心滿眼的都只有李承策,巴不得早點兒飛上枝頭做鳳凰,所以壓根就不在意他這個舊主子了。

想到這裏,李承霄不由的暗中磨了磨牙。並決定,等孟瑤體內的青絲蠱逐漸開始發作時,不到最後一刻他都不會給她解藥。

他要足足讓她生不如死的痛上一個月,每日哀求他,才能抵消此刻他心中之恨。

帶著這樣的想法,李承策由一名內監攙扶著,轉過身憤憤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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